第8章
放晴后的冬天，青石道路的两侧依旧是不化的积雪，方雅宜提着炉子走在青石的街道上，思绪有些涣散，突然，一个小男孩拽了拽她衣服的下摆，小脸是被冻后不正常的潮色，一双眼睛异常明亮。</p>
“姐姐……”他小声怯怯地叫她：“能买一点我的糖吗？”</p>
方雅宜思绪回笼，认真打量面前的孩子，他手里提着一个简陋食盒，食盒里面整整齐齐地摆放着一些麦芽糖，他希冀地看着自己，另一只手还牵着一个比他年纪更小的小女孩，那女孩躲在他身后，只露出一双怯生生的眼睛。</p>
两个人的衣服是缝缝补补后的斑斓，单薄且透着冷意。</p>
方雅宜心里有些触动，连忙从荷包里拿出一锭银子。</p>
“你的糖我都买下了，你和你妹妹赶紧回家吧。”</p>
男童和女娃都绽放出了一个个大大的笑容，眼睛荡漾着星光。</p>
“谢谢你，姐姐。”</p>
两人牵着手一蹦一跳跑开了。</p>
“妹妹，哥哥都说了，我肯定能挣到钱，给你买肉包子，还有棉袄。”</p>
方雅宜眸光闪烁，有些热意，眼前男孩和女娃的脸突然和兄长与自己的重合。</p>
兄长总是说：“雅宜，你相信哥哥，哥哥会挣好多好多的钱，给你买漂亮的衣服首饰，买最好吃的美食，哥哥一定会成为昭容国最大的富商，让世间的人改变对商人的看法，商人才不是低贱、狡诈、世俗的，商人也可以是灵魂高贵，积善万千的。”</p>
他在临死之前也总是喃喃：“雅宜，不是你的错，是这个世间对商人抱有的偏见，你是世间最好的姑娘，是他配不上你，不是你配不上他，是哥哥不好，是哥哥还没有来得及改变世人对商人的看法，只可惜，哥哥来不及，来不及了……”</p>
方雅宜的眼眶泛起了浓雾，</p>
所以，萧景煜他凭什么？</p>
凭什么一边将哥哥的尊严踩在脚底，一边若无其事染指他的理想抱负？</p>
他凭什么啊？</p>
……</p>
方雅宜回到书局的时候已经是傍晚，远远就看到一个马夫等在书局的门口，那个马夫方雅宜认得，是萧景煜的人。</p>
“方姑娘，这个世子的帖子，世上让我来接你，关于商云楼的事情……”</p>
方雅宜冷声打断了他的话：“天色已暗，实在不方便，麻烦你给回禀世子，要商讨商云楼的事情，改天吧，时间我来定，三天之后午时，雅食居。”</p>
马夫愣了愣，第一次认真打量起面前的姑娘。</p>
无难怪世子会对她有几分特别，她的脸虽谈不上惊艳，但足以让人记忆深刻，弯弯的柳叶眉和柔和的脸部线条让她看起多了几分大家闺秀的娴静柔和，但是偏生了一双凤眼，眼尾微微上挑调，眼波讳莫如深，平添一种倔强之感。</p>
两种矛盾气质在她身上相辅相成，更让人印象深刻。</p>
他敛下眉眼暗自忖思，若是平常家的姑娘家收到世子的拜帖，指不定高兴成什么样，这姑娘倒好，眉眼间却含着冷意，接过名帖的那一刻，周身都冷了几个度，他默默为自己世子捏了一把汗。</p>
……</p>
之后的两天，方雅宜谢绝了一切访客，一会儿去官府确认地契文书，一会儿去商云楼周围实地考察，回来就把自己关在屋里拟写什么。</p>
阿沁觉得这样的方雅宜有些反常，以前方雅宜做事虽然细致，却从来没有这么拼命过。</p>
乔熙悦嗤笑：“平时装成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圣女模样，还不是露馅了，为了巴结萧世子也是拼了。”</p>
方雅宜听着外面的贬斥，并没有反驳。</p>
三天期限到，方雅宜去赴约的时候，提着一个精致的盒子，在路上遇到乔熙悦时又遭到她的嘲讽：“哟，你可真会假公济私，还为萧世子准备了礼物啊，可惜啊，萧世子是什么样的人物？不是什么样的东西都能看上的。”</p>
方雅宜没有辩解，</p>
到了雅食居后，率先上了早就定下的包间。</p>
这一次，是方雅宜先到，方雅宜推开窗，百无聊赖地看着人来人往的人群。</p>
不一会儿，一辆熟悉的马车闯入视野，门帘撩开，一个熟悉的身影走了出来。</p>
他像是特地打扮过，乌黑的头发全部束起，戴着一顶金镶玉的发冠，衣服像是新制的，沉稳的玄青色里面相接着暗红的连襟，低调却又吸引眼球。</p>
方雅宜漫不经心地收回目光，不一会儿就听到脚步声，紧接着萧景煜推门而入。步调稳重中又带着一丝急切。</p>
“用膳了吗？想吃点什么？”他走到方雅宜对面坐下，状似熟稔地问道。</p>
方雅宜垂着眉：“我已经点了菜食，就是不知道合不合世子的胃口。”</p>
“应是合的。”</p>
方雅宜没有说话，只是将自己手边的盒子提上了着，东西有些沉，上桌时发出沉闷的一声响。</p>
萧景煜目光闪了闪：“这是，给我的？”</p>
方雅宜点了点头，没注意萧景煜眼里一点一点亮起的光，他打开盒子，一本一本的册子，一叠叠的纸张出现在众人视线中。</p>
“这些是商云楼租用国安府地契所需要的文书、文契，请萧世子过目。”</p>
方雅宜自顾介绍，没注意到萧景煜眼里一寸一寸熄灭的光。</p>
“这就是你推迟见面的原因？”萧景煜敛着眉问道，语调相比之前低了两个调。</p>
方雅宜点头：“这两天，相关的手续我都去跑了一遍，需要萧世子签字的文书我都带来了，然后这是文契。”方雅宜将拟好的租用契约文书递给萧景煜。</p>
萧景煜敛着眉接过，随意地翻看起来，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堵得慌。</p>
方雅宜做事果然是稳重心细的，没有一处遗漏，只要他签字盖章，这事就算了结。</p>
“姐姐……”他小声怯怯地叫她：“能买一点我的糖吗？”</p>
方雅宜思绪回笼，认真打量面前的孩子，他手里提着一个简陋食盒，食盒里面整整齐齐地摆放着一些麦芽糖，他希冀地看着自己，另一只手还牵着一个比他年纪更小的小女孩，那女孩躲在他身后，只露出一双怯生生的眼睛。</p>
两个人的衣服是缝缝补补后的斑斓，单薄且透着冷意。</p>
方雅宜心里有些触动，连忙从荷包里拿出一锭银子。</p>
“你的糖我都买下了，你和你妹妹赶紧回家吧。”</p>
男童和女娃都绽放出了一个个大大的笑容，眼睛荡漾着星光。</p>
“谢谢你，姐姐。”</p>
两人牵着手一蹦一跳跑开了。</p>
“妹妹，哥哥都说了，我肯定能挣到钱，给你买肉包子，还有棉袄。”</p>
方雅宜眸光闪烁，有些热意，眼前男孩和女娃的脸突然和兄长与自己的重合。</p>
兄长总是说：“雅宜，你相信哥哥，哥哥会挣好多好多的钱，给你买漂亮的衣服首饰，买最好吃的美食，哥哥一定会成为昭容国最大的富商，让世间的人改变对商人的看法，商人才不是低贱、狡诈、世俗的，商人也可以是灵魂高贵，积善万千的。”</p>
他在临死之前也总是喃喃：“雅宜，不是你的错，是这个世间对商人抱有的偏见，你是世间最好的姑娘，是他配不上你，不是你配不上他，是哥哥不好，是哥哥还没有来得及改变世人对商人的看法，只可惜，哥哥来不及，来不及了……”</p>
方雅宜的眼眶泛起了浓雾，</p>
所以，萧景煜他凭什么？</p>
凭什么一边将哥哥的尊严踩在脚底，一边若无其事染指他的理想抱负？</p>
他凭什么啊？</p>
……</p>
方雅宜回到书局的时候已经是傍晚，远远就看到一个马夫等在书局的门口，那个马夫方雅宜认得，是萧景煜的人。</p>
“方姑娘，这个世子的帖子，世上让我来接你，关于商云楼的事情……”</p>
方雅宜冷声打断了他的话：“天色已暗，实在不方便，麻烦你给回禀世子，要商讨商云楼的事情，改天吧，时间我来定，三天之后午时，雅食居。”</p>
马夫愣了愣，第一次认真打量起面前的姑娘。</p>
无难怪世子会对她有几分特别，她的脸虽谈不上惊艳，但足以让人记忆深刻，弯弯的柳叶眉和柔和的脸部线条让她看起多了几分大家闺秀的娴静柔和，但是偏生了一双凤眼，眼尾微微上挑调，眼波讳莫如深，平添一种倔强之感。</p>
两种矛盾气质在她身上相辅相成，更让人印象深刻。</p>
他敛下眉眼暗自忖思，若是平常家的姑娘家收到世子的拜帖，指不定高兴成什么样，这姑娘倒好，眉眼间却含着冷意，接过名帖的那一刻，周身都冷了几个度，他默默为自己世子捏了一把汗。</p>
……</p>
之后的两天，方雅宜谢绝了一切访客，一会儿去官府确认地契文书，一会儿去商云楼周围实地考察，回来就把自己关在屋里拟写什么。</p>
阿沁觉得这样的方雅宜有些反常，以前方雅宜做事虽然细致，却从来没有这么拼命过。</p>
乔熙悦嗤笑：“平时装成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圣女模样，还不是露馅了，为了巴结萧世子也是拼了。”</p>
方雅宜听着外面的贬斥，并没有反驳。</p>
三天期限到，方雅宜去赴约的时候，提着一个精致的盒子，在路上遇到乔熙悦时又遭到她的嘲讽：“哟，你可真会假公济私，还为萧世子准备了礼物啊，可惜啊，萧世子是什么样的人物？不是什么样的东西都能看上的。”</p>
方雅宜没有辩解，</p>
到了雅食居后，率先上了早就定下的包间。</p>
这一次，是方雅宜先到，方雅宜推开窗，百无聊赖地看着人来人往的人群。</p>
不一会儿，一辆熟悉的马车闯入视野，门帘撩开，一个熟悉的身影走了出来。</p>
他像是特地打扮过，乌黑的头发全部束起，戴着一顶金镶玉的发冠，衣服像是新制的，沉稳的玄青色里面相接着暗红的连襟，低调却又吸引眼球。</p>
方雅宜漫不经心地收回目光，不一会儿就听到脚步声，紧接着萧景煜推门而入。步调稳重中又带着一丝急切。</p>
“用膳了吗？想吃点什么？”他走到方雅宜对面坐下，状似熟稔地问道。</p>
方雅宜垂着眉：“我已经点了菜食，就是不知道合不合世子的胃口。”</p>
“应是合的。”</p>
方雅宜没有说话，只是将自己手边的盒子提上了着，东西有些沉，上桌时发出沉闷的一声响。</p>
萧景煜目光闪了闪：“这是，给我的？”</p>
方雅宜点了点头，没注意萧景煜眼里一点一点亮起的光，他打开盒子，一本一本的册子，一叠叠的纸张出现在众人视线中。</p>
“这些是商云楼租用国安府地契所需要的文书、文契，请萧世子过目。”</p>
方雅宜自顾介绍，没注意到萧景煜眼里一寸一寸熄灭的光。</p>
“这就是你推迟见面的原因？”萧景煜敛着眉问道，语调相比之前低了两个调。</p>
方雅宜点头：“这两天，相关的手续我都去跑了一遍，需要萧世子签字的文书我都带来了，然后这是文契。”方雅宜将拟好的租用契约文书递给萧景煜。</p>
萧景煜敛着眉接过，随意地翻看起来，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堵得慌。</p>
方雅宜做事果然是稳重心细的，没有一处遗漏，只要他签字盖章，这事就算了结。</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