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痛苦的混沌中，我不争气地又打电话给他。</p>
我想，生病了，或许他能多一丝怜悯。</p>
「老公，我生病了，好难受，你可以回来陪我吗？」</p>
悠扬的音乐从听筒里传来，还有许星落的笑闹声。</p>
他们似乎在舞会上。</p>
愉快的时光被打断，沈知衍掩不住地烦躁，又装作礼貌：「淼淼，我很忙。」</p>
「我让助理照顾你，可以吗？即使我现在赶回去，也不能帮到什么。」</p>
他在我这，总是很忙。</p>
我吸吸鼻子，「知衍，我也是人，我也需要陪伴的。」</p>
寻常夫妻间的关怀，对我而言，是遥不可及的奢侈。</p>
「淼淼，别吃醋，我陪在你身边的时间远比星落多，她只是恰巧回国了。」</p>
我把被子蒙在身上，哑声：「我真的不是吃醋……」</p>
「那就好，落落她月底和我一起回A市，先暂住我们家。」</p>
我想起满屋的惊喜，还有筹谋已久的礼物，急急拒绝：「不行！星落不能来。」</p>
结婚纪念日让前女友旁观，那会是多尴尬的场面？</p>
沈知衍却不这么想，他生气了，隔着遥远的距离，也能感受他的怒火。</p>
「淼淼，我上次已经和你说过了，你那一套，不要往星落身上使。」</p>
「以前我们没在一起的时候，星落就住在我们家那条街，要算，也是你后来居上。」</p>
我气得咳出声，紧攥的被子皱成一团。</p>
他甚至忘了，月底的纪念日。</p>
「知衍，你误会我了，我有我的原因，你不要每次一到星落的事情，就过分敏感好吗？」</p>
沈知衍软下嗓音：「宝宝，我是爱你的，但是星落也是我的家人。」</p>
「沈知衍。我说，她不可以住进来，就这样。」</p>
我语调强硬，说完便挂断电话。</p>
电话是挂断了，心还控制不住地牵挂。</p>
我心里骂自己是大傻子，却又死死攥着手机，等待那个熟悉的头像。</p>
三十分钟过去，一片寂静。</p>
我忍不住点开许星落的朋友圈，看见两人正依偎着靠在摩天轮上。</p>
彩灯洒在她俏皮的脸上，一片岁月静好，美得不可方物。</p>
关掉手机，我把自己缩成一团。</p>
5</p>
沈知衍给我寄来很多包包，似乎是弥补。</p>
他给我发消息，让我好好照顾自己。</p>
本来快飙到临界点的委屈，被他轻而易举地化解。</p>
用我闺蜜的话，他把我拿捏得死死的。</p>
仗着我的喜欢，为所欲为。</p>
距离结婚纪念日还有一周，我的惊喜已经接近尾声。</p>
还差最后一样手工礼物。</p>
我挤海绵一样挤时间，趁着上班的空隙和下班时间，满脑子是他看到屋子的喜悦。</p>
还差三分之二，我靠在沙发上制作礼物，拿起平时最爱的零食咬了一嘴。</p>
入口，食不知味。</p>
眼皮突突跳起，心中涌起不安。</p>
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p>
电话**骤然响起，来电人是妈妈。</p>
她声音急切，压抑着哭腔：「淼淼，你爷爷病了，在市医院，你快来一趟。」</p>
我一听情形不妙，抄起包下楼打车。</p>
医院里消毒水的气味刺鼻，我拉住抹眼泪的妈妈问：「妈，爷爷怎么了？」</p>
「你爷爷他去年摔伤了，股骨头坏死，他怕医药费贵就一直没治，也没告诉我们，过了最佳治疗时期……」妈妈哽咽，「现在成了三级残伤，加上心脏病又犯了，医生说再不做手术，老人可能撑不了多久。」</p>
说完，妈妈抓我胳膊，乞求道：「妈知道你嫁进沈家，一直被婆婆妈瞧不起，从不跟你开口，但这次咱们东拼西凑，也还差十万……」</p>
「淼，你一定要想想办法。」</p>
我想起和沈知衍的约定，面露难色。</p>
当初为了证明我不是图沈知衍的钱，我和他签了婚前协议，婚后工资上交，财政大权由沈知衍掌管。</p>
沈知衍也严肃地告诉过我，他不喜欢拜金的女人。</p>
所以我从未主动花过他的钱。</p>
但此时人命关天，我也顾不了太多。</p>
打开通讯录，我拨过去。</p>
「淼淼？」</p>
我低声：「老公，我想拿一下我们共同的工资卡，我爷爷病了。」</p>
怕他误会，我特意强调「共同」二字，以显得不那么拜金。</p>
沈知衍听到我的话，沉默片刻。</p>
忽然，他语气低沉下来，嗤笑说：「嫁给我七年，终于装不下去了？」</p>
「但你转移财产的借口，不太新颖。」</p>
撞上他莫名其妙的不信任，我焦急中含着愠怒：「知衍，这次我是认真的，你可不可以不要恶意揣测我。」</p>
沈知衍变得烦躁，语气中有隐不住的醉意：「不是么？」</p>
「你平时最乖巧懂事，但最近呢？」</p>
「星落一回来，你先是言语伤害，又故意生病，不就是想让落落难堪么？现在效果不佳，你还打起沈家钱的主意了？」</p>
我低头，鼻子塞住，下巴一圈泪珠。</p>
「沈知衍，你就这样想我？」我咬牙，「那你呢？我乖巧懂事，你给我的回报，就是许星落剩下的小样？」</p>
沈知衍笑了，笑声冷漠，我甚至能想象他的表情。</p>
他轻嘲：「是，这就是区别。」</p>
「我的钱，只给爱人花。我愿意给你买很多礼物，但是，我一分钱都不会给你。」</p>
我气得胃疼起来，不得不蹲下身。</p>
扶着墙的手一片冰冷，墙内爷爷正躺在病床，紧闭双眼。</p>
我紧攥手机，低声下气：「知衍，我可以拍照片给你看，病历也写得清清楚楚，我没有故意转移财产。」</p>
「我不想听。」他竟然有些愉悦。</p>
「你不是，不让星落回家住吗？」</p>
为了他的白月光，他在报复我。</p>
我按着腹部，忍住疼说：「知衍，你忘了，月底是什么日子了吗？」</p>
「嗯，结婚纪念日？那又怎样。即使我把星落带回家，你也不敢抱怨。」</p>
「毕竟，你是为了钱嫁给我，没了沈家庇护，你在A市，又算得了什么呢。」</p>
他是醉话，但也是心里话。</p>
我颤抖着摁下挂断，浑身血液好像瞬间凉了。</p>
原来沈知衍防了我七年。</p>
妈妈跑过来扶起我，神色担忧：「怎么了淼淼，知衍不愿意吗？」</p>
我咧出个笑：「没有，就是，他最近公司事情有点多。钱的事你不用太担心。」</p>
妈妈擦掉我的泪：「那就好，那就好。」</p>
她看我一脸狼狈，挤出个笑容，又数落道：「你看你，脸瘦了一圈，根本没有好好照顾自己！」</p>
「没有妈，我减肥呢。」</p>
6</p>
沈知衍醒酒，给我回了电话。</p>
「宝宝，昨晚我们通话了？」</p>
我趴在病床前，给昏迷的爷爷擦脸。</p>
沉默许久，我才压下失落回应：「嗯。」</p>
他听出我的不开心，柔声哄道：「最可爱的老婆，怎么了，谁惹你生气了？」</p>
「沈知衍。」</p>
「你还记得昨晚说的话吗？」</p>
那边很镇定，他是大风大浪混出头的，什么场景都泰然自若。</p>
「宝宝，我说什么惹你不开心了？」</p>
我闷闷试探：「知衍，你可以给我打十万吗？」</p>
那边不语，久久回复：「宝宝，我可以给你买十万的礼物。」</p>
我握紧手机，力气大到外壳变形。</p>
「所以，你的钱，都是留给许星落花，是吗？」</p>
听我质问，他笑了，也不装了。</p>
「呵，我知道，你一直防着她。」</p>
我哽咽：「知衍，我才是你的老婆，如果你真的那么厌恶我，你当初为什么要娶我？」</p>
「宝宝，别闹了，就这样不好吗？」</p>
他说：「你有个不错的老公，吃穿不愁，这不就是你想要的吗？」</p>
「咳咳……」爷爷忽然咳嗽。</p>
我心里咯噔一下，挂断电话，赶紧摁铃叫护士。</p>
护士眉头紧皱，再次重申手术的必要性及紧迫性。</p>
我回到家里，把自己的首饰卖掉，又给好姐妹打了电话。</p>
她听说我出事，连夜坐飞机从北城赶来A市。</p>
见到坐在屋里萎靡的我，她揽住我：「别太担心，A市医疗条件很好。」</p>
我扑进她怀里，暖暖的，仿佛回到大学无忧无虑的样子。</p>
我不想说话，也不知道该怎么说。</p>
姜莹一点点抚着我的后背，像安抚淋雨的猫。</p>
她从包里拿出一个密封袋塞进我怀里，笑着说：「喏，姐姐我浑身的钱都掏出来给你啦，五万。」</p>
「还差一些，应该不是什么大问题。」</p>
我吸吸鼻子，冲她甜甜一笑。</p>
我想，生病了，或许他能多一丝怜悯。</p>
「老公，我生病了，好难受，你可以回来陪我吗？」</p>
悠扬的音乐从听筒里传来，还有许星落的笑闹声。</p>
他们似乎在舞会上。</p>
愉快的时光被打断，沈知衍掩不住地烦躁，又装作礼貌：「淼淼，我很忙。」</p>
「我让助理照顾你，可以吗？即使我现在赶回去，也不能帮到什么。」</p>
他在我这，总是很忙。</p>
我吸吸鼻子，「知衍，我也是人，我也需要陪伴的。」</p>
寻常夫妻间的关怀，对我而言，是遥不可及的奢侈。</p>
「淼淼，别吃醋，我陪在你身边的时间远比星落多，她只是恰巧回国了。」</p>
我把被子蒙在身上，哑声：「我真的不是吃醋……」</p>
「那就好，落落她月底和我一起回A市，先暂住我们家。」</p>
我想起满屋的惊喜，还有筹谋已久的礼物，急急拒绝：「不行！星落不能来。」</p>
结婚纪念日让前女友旁观，那会是多尴尬的场面？</p>
沈知衍却不这么想，他生气了，隔着遥远的距离，也能感受他的怒火。</p>
「淼淼，我上次已经和你说过了，你那一套，不要往星落身上使。」</p>
「以前我们没在一起的时候，星落就住在我们家那条街，要算，也是你后来居上。」</p>
我气得咳出声，紧攥的被子皱成一团。</p>
他甚至忘了，月底的纪念日。</p>
「知衍，你误会我了，我有我的原因，你不要每次一到星落的事情，就过分敏感好吗？」</p>
沈知衍软下嗓音：「宝宝，我是爱你的，但是星落也是我的家人。」</p>
「沈知衍。我说，她不可以住进来，就这样。」</p>
我语调强硬，说完便挂断电话。</p>
电话是挂断了，心还控制不住地牵挂。</p>
我心里骂自己是大傻子，却又死死攥着手机，等待那个熟悉的头像。</p>
三十分钟过去，一片寂静。</p>
我忍不住点开许星落的朋友圈，看见两人正依偎着靠在摩天轮上。</p>
彩灯洒在她俏皮的脸上，一片岁月静好，美得不可方物。</p>
关掉手机，我把自己缩成一团。</p>
5</p>
沈知衍给我寄来很多包包，似乎是弥补。</p>
他给我发消息，让我好好照顾自己。</p>
本来快飙到临界点的委屈，被他轻而易举地化解。</p>
用我闺蜜的话，他把我拿捏得死死的。</p>
仗着我的喜欢，为所欲为。</p>
距离结婚纪念日还有一周，我的惊喜已经接近尾声。</p>
还差最后一样手工礼物。</p>
我挤海绵一样挤时间，趁着上班的空隙和下班时间，满脑子是他看到屋子的喜悦。</p>
还差三分之二，我靠在沙发上制作礼物，拿起平时最爱的零食咬了一嘴。</p>
入口，食不知味。</p>
眼皮突突跳起，心中涌起不安。</p>
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p>
电话**骤然响起，来电人是妈妈。</p>
她声音急切，压抑着哭腔：「淼淼，你爷爷病了，在市医院，你快来一趟。」</p>
我一听情形不妙，抄起包下楼打车。</p>
医院里消毒水的气味刺鼻，我拉住抹眼泪的妈妈问：「妈，爷爷怎么了？」</p>
「你爷爷他去年摔伤了，股骨头坏死，他怕医药费贵就一直没治，也没告诉我们，过了最佳治疗时期……」妈妈哽咽，「现在成了三级残伤，加上心脏病又犯了，医生说再不做手术，老人可能撑不了多久。」</p>
说完，妈妈抓我胳膊，乞求道：「妈知道你嫁进沈家，一直被婆婆妈瞧不起，从不跟你开口，但这次咱们东拼西凑，也还差十万……」</p>
「淼，你一定要想想办法。」</p>
我想起和沈知衍的约定，面露难色。</p>
当初为了证明我不是图沈知衍的钱，我和他签了婚前协议，婚后工资上交，财政大权由沈知衍掌管。</p>
沈知衍也严肃地告诉过我，他不喜欢拜金的女人。</p>
所以我从未主动花过他的钱。</p>
但此时人命关天，我也顾不了太多。</p>
打开通讯录，我拨过去。</p>
「淼淼？」</p>
我低声：「老公，我想拿一下我们共同的工资卡，我爷爷病了。」</p>
怕他误会，我特意强调「共同」二字，以显得不那么拜金。</p>
沈知衍听到我的话，沉默片刻。</p>
忽然，他语气低沉下来，嗤笑说：「嫁给我七年，终于装不下去了？」</p>
「但你转移财产的借口，不太新颖。」</p>
撞上他莫名其妙的不信任，我焦急中含着愠怒：「知衍，这次我是认真的，你可不可以不要恶意揣测我。」</p>
沈知衍变得烦躁，语气中有隐不住的醉意：「不是么？」</p>
「你平时最乖巧懂事，但最近呢？」</p>
「星落一回来，你先是言语伤害，又故意生病，不就是想让落落难堪么？现在效果不佳，你还打起沈家钱的主意了？」</p>
我低头，鼻子塞住，下巴一圈泪珠。</p>
「沈知衍，你就这样想我？」我咬牙，「那你呢？我乖巧懂事，你给我的回报，就是许星落剩下的小样？」</p>
沈知衍笑了，笑声冷漠，我甚至能想象他的表情。</p>
他轻嘲：「是，这就是区别。」</p>
「我的钱，只给爱人花。我愿意给你买很多礼物，但是，我一分钱都不会给你。」</p>
我气得胃疼起来，不得不蹲下身。</p>
扶着墙的手一片冰冷，墙内爷爷正躺在病床，紧闭双眼。</p>
我紧攥手机，低声下气：「知衍，我可以拍照片给你看，病历也写得清清楚楚，我没有故意转移财产。」</p>
「我不想听。」他竟然有些愉悦。</p>
「你不是，不让星落回家住吗？」</p>
为了他的白月光，他在报复我。</p>
我按着腹部，忍住疼说：「知衍，你忘了，月底是什么日子了吗？」</p>
「嗯，结婚纪念日？那又怎样。即使我把星落带回家，你也不敢抱怨。」</p>
「毕竟，你是为了钱嫁给我，没了沈家庇护，你在A市，又算得了什么呢。」</p>
他是醉话，但也是心里话。</p>
我颤抖着摁下挂断，浑身血液好像瞬间凉了。</p>
原来沈知衍防了我七年。</p>
妈妈跑过来扶起我，神色担忧：「怎么了淼淼，知衍不愿意吗？」</p>
我咧出个笑：「没有，就是，他最近公司事情有点多。钱的事你不用太担心。」</p>
妈妈擦掉我的泪：「那就好，那就好。」</p>
她看我一脸狼狈，挤出个笑容，又数落道：「你看你，脸瘦了一圈，根本没有好好照顾自己！」</p>
「没有妈，我减肥呢。」</p>
6</p>
沈知衍醒酒，给我回了电话。</p>
「宝宝，昨晚我们通话了？」</p>
我趴在病床前，给昏迷的爷爷擦脸。</p>
沉默许久，我才压下失落回应：「嗯。」</p>
他听出我的不开心，柔声哄道：「最可爱的老婆，怎么了，谁惹你生气了？」</p>
「沈知衍。」</p>
「你还记得昨晚说的话吗？」</p>
那边很镇定，他是大风大浪混出头的，什么场景都泰然自若。</p>
「宝宝，我说什么惹你不开心了？」</p>
我闷闷试探：「知衍，你可以给我打十万吗？」</p>
那边不语，久久回复：「宝宝，我可以给你买十万的礼物。」</p>
我握紧手机，力气大到外壳变形。</p>
「所以，你的钱，都是留给许星落花，是吗？」</p>
听我质问，他笑了，也不装了。</p>
「呵，我知道，你一直防着她。」</p>
我哽咽：「知衍，我才是你的老婆，如果你真的那么厌恶我，你当初为什么要娶我？」</p>
「宝宝，别闹了，就这样不好吗？」</p>
他说：「你有个不错的老公，吃穿不愁，这不就是你想要的吗？」</p>
「咳咳……」爷爷忽然咳嗽。</p>
我心里咯噔一下，挂断电话，赶紧摁铃叫护士。</p>
护士眉头紧皱，再次重申手术的必要性及紧迫性。</p>
我回到家里，把自己的首饰卖掉，又给好姐妹打了电话。</p>
她听说我出事，连夜坐飞机从北城赶来A市。</p>
见到坐在屋里萎靡的我，她揽住我：「别太担心，A市医疗条件很好。」</p>
我扑进她怀里，暖暖的，仿佛回到大学无忧无虑的样子。</p>
我不想说话，也不知道该怎么说。</p>
姜莹一点点抚着我的后背，像安抚淋雨的猫。</p>
她从包里拿出一个密封袋塞进我怀里，笑着说：「喏，姐姐我浑身的钱都掏出来给你啦，五万。」</p>
「还差一些，应该不是什么大问题。」</p>
我吸吸鼻子，冲她甜甜一笑。</p>